“餵！”惠竹剛下飛機就接到電話。

旅游的途中聽到哲寒不在人間的消息，她立即改了行程飛了回來，而靖陽，早已在等候。

“你說什麽？”惠竹停下腳步，“什麽叫歆雅不見了！”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。

司機打開後座門，請惠竹上車。

“不用了。”惠竹擺擺手，轉頭對靖陽和殿風說，“我現在要去找歆雅，你們先回去吧。”

“我陪你！”靖陽和殿風異口同聲。

靖陽伸出的手開始放下。他，還有這個資格嗎？

“你小心點，早些回來。”靖陽交代了兩句，轉身進了車。

“靖——”惠竹看著靖陽失落的身影，竟覺得有些對不起他。看到殿風在一旁等著她，心中開始怪他：“要你陪幹嘛，回你的音樂社去！”

惠竹撇下殿風，自己跑開了。

可憐的殿風，喃喃自語：“我做錯什麽了？”

同樣，慕雲也接到了電話，世暄正載著慕雲回家。

突然，世暄的電話響了，聽到電話，世暄的神情開始不自然。

“怎麽啦？”見世暄一臉發愁的樣子，慕雲不禁問，“是不是出什麽事了？”

世暄停下了車，抱歉地說：“慕雲，你可以自己去嗎？我——”

慕雲不想為難，通情地解開安全帶：“那好吧，找到歆雅後，我們再見。”

藍色寶時捷離開了，世暄的手開始發抖。

管家說，查到那個人的下落了。那麽，他可以替小美出氣了是不是？

小美，你要好起來，哥哥會幫你，哥哥會幫你報覆那個人的。只要，你好起來，就算用哥哥的命來換，也願意啊！

慕雲和惠竹趕了回來，見楚熙正坐在門口發呆，目光呆滯，頭上滲出汗珠，顯然是才出去找過。

歆雅，你究竟在哪裏？

“餵！”慕雲推推楚熙，“你怎麽回事，看個人都看丟了，真是敗給你了。”

楚熙還是呆呆地坐在門檻上，慕雲依舊在那裏嘟囔：“早知道，我陪她就好了嘛，等哲恩回來，我看你怎麽交代？”

“好了！”惠竹失意慕雲不要再說了，“事到如今，你怪他也沒有用啊，現在，我們還是分頭去找吧。”

太陽漸漸下山了，楚熙默默地坐在那裏，斜陽拉長了他的身影。

究竟在哪裏？

歆雅緩緩走向河邊，陽光折射在河面上，刺痛了歆雅的眼睛。

依稀中，見到的是哲寒嗎？他笑得好開心，這塊前年寒冰融化了嗎？

楚熙站起身，望望天。他，要去找她。

水面上似乎有哲寒的笑臉，為什麽在水裏，不願出來見歆雅嗎？

穿過街道，楚熙走向護城河。

為什麽要來這裏，為什麽有個信念指示自己來這裏。難道，歆雅就在這裏嗎？

歆雅站在河邊，水面上吹來的風淩亂了她的頭發，也飄動著站在她後面那個驚喜的身影。

楚熙笑了，歆雅真的在這裏。

“歆雅！”沙啞的聲音發出來。

歆雅轉過頭，臉上沒有什麽神情，眼神空洞，這還是，昔日那個活潑可愛的尹歆雅嗎？

歆雅的眼光再次轉向水面。

可是，水面上的影子不見了，歆雅開始著了慌。

奧傑塔跳進天鵝湖，齊格費裏德也跳進去。於是，魔咒解除了。這樣，就可以見到哲寒了吧。這樣，就可以和哲寒在一起了吧。

那麽，就讓奧傑塔來追隨齊格費裏德的腳步吧。

腕上的珠鏈滑落到水裏，歆雅也撲進水裏，終於抓住了珠鏈，緊緊握在手心裏，水也淹沒了她。

“歆雅！”楚熙驚叫著跳進護城河，他要救她，他要做她的齊格費裏德。

好不容易抱住歆雅，楚熙要往河邊游，可歆雅卻掙脫開了，掙紮著向河中央撲去。

楚熙卻楞住了，這才反應過來，歆雅是故意的，這不是意外。

珠鏈，是歆雅故意掉進水裏的，難道她，真的鐵了心要死！

不，他不能允許。

終於再次抓住歆雅，楚熙不顧她的掙紮，將她拖回了岸邊。

歆雅爬在河邊，用力地咳嗽，看來嗆了很多水。

回過神來後，歆雅拍打著楚熙：“為什麽要救我，為什麽！”不是質問，而是討厭，討厭他為什麽要救回自己，為什麽要破壞自己和哲寒見面。

“你要是死了，我怎麽活下去？”楚熙心痛地理理歆雅濕漉漉的頭發。

歆雅擡頭看著狼狽的楚熙，一種犯罪感油然而生。是啊，自己為什麽要這樣折磨楚熙，為什麽？

圍觀的人響起掌聲，是被楚熙感動了吧。

楚熙小心地扶起歆雅：“走啦，我們回家！”

歆雅猶豫了。

“尹歆雅！”楚熙低怒。

“你先走！”歆雅讓開路，“我要，走在你後面。”

楚熙不解：“為什麽？”

歆雅低著頭，輕聲說：“因為，這樣我會比較放心。”

楚熙點點頭，溫柔地看了看歆雅，走在了前面。

站在後面的歆雅並沒有向前走，而是慢慢向後退。

“楚熙，我們，就此別過吧，原諒我——”

歆雅一步一步向後退，退出人行道，退上了機動車道。

耳邊，傳來尖銳的喇叭聲，淚水模糊了歆雅的視線，模糊了楚熙遠去的背影。

後面，似乎沒有跟上來，楚熙覺著奇怪，轉身，卻發現，車道上，那個熟悉的聲音。

車子駛來，剎不住車。可，橫在路中央的人卻沒有要走的意思。耳邊轟轟的都是車笛聲。

“不——歆雅——”楚熙撕心裂肺地叫著向路中間狂跑。

可，來不及了。

柔弱的身影被彈起，然後，重重落下，就像一片無裏掙紮的楓葉。

遠處跑來的楚熙痛心地扶起了歆雅。

“哲寒，我知道你會來的，我一直，都知道！”

歆雅輕輕呢喃。

歆雅真的要離開嗎？她真的願為了哲寒而放棄自己的生命嗎？

楚熙痛心，她怎麽可以這樣，她不曾想過，沒有她的日子，自己會怎麽樣，會像她一樣渾渾噩噩的，她都，不曾想過嗎？

“歆雅，你為什麽要這樣，為什麽？”楚熙替歆雅抹去嘴角的一絲血跡。

歆雅空洞的眼神開始有了奇異的光，竟在笑。

隱約中，哲寒又出現在面前，歆雅伸出右手，微笑著看他。

可歆雅的手卻沒有力氣擡起來。然後，哲寒的面容消逝，眼前漆黑。

楚熙試著擡起歆雅的身體，可卻軟軟地向下癱。

“不不！”楚熙再次擡起歆雅，“歆雅，你振作點，你不可以倒下去，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，你不能丟下我。”

“歆雅，你站起來，站起來啊，不要倒下去，你是尹歆雅啊，那個無所不能的尹歆雅啊。來，我們回家，你不是愛吃宮爆雞丁的嗎？我們回去做，好不好？”

可歆雅沒有聽到，軟軟的，無論楚熙怎麽扶，就是站不起來。

難道，真的不能挽回了嗎？

夕陽斜照，映紅了楚熙的臉，世界頓時變得好安靜，靜得令人害怕，令人恐慌。

所有人都看著路中央的這兩個人。

楚熙的臉上早已流滿了淚，伏在歆雅肩頭上，只見雙肩不停顫動。

他懷中的人，嘴角卻有一絲笑容。

這就是所謂的生離死別嗎？在場的人，全部為之動容。

老天都落淚了嗎？冰冷的雨開始下，這是來自天國的悲痛還是源於人間的淚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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